第227章 只知死讀聖賢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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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天剛破曉,永昌城的街巷已經熱鬧非凡。
林岳洗漱完畢,見趙河清正對着銅鏡整理衣襟,笑道:“清哥兒,今日帶你去逛逛永昌城最熱鬧的西市,聽說那裏不少新奇玩意兒。”
趙河清眼睛一亮,連忙點頭:“好啊,我還想給夫君挑塊好料子做件新衫。”
兩人并肩走出青雲客棧,此時的西市早已人聲鼎沸。
沿街的攤位鱗次栉比,叫賣聲此起彼伏:“上好的徽墨,書寫流暢不滞筆喽!”
“新鮮的糖畫,好看又好吃!”
“蘇繡帕子,做工精細,公子瞧瞧?”
林岳牽着趙河清的手,慢悠悠地逛着。
看到精致的硯臺,便停下來細細端詳,想着秋闱或許能用得上。
路過點心鋪,又買了些趙河清愛吃的點心。
走到繡品攤前,趙河清果然挪不開腳步,指尖輕撫過繡着纏枝蓮紋的錦緞,眼神裏滿是喜愛。
林岳見狀,直接讓攤主包起來:“這匹布我要了,再挑兩塊适合做內襯的素色綢緞。”
趙河清連忙推辭:“夫君,不用買這麽多,一塊就夠了。”
“趕考回來正好能做新衣裳,多備兩塊也無妨。”林岳笑着付了銀錢,又順手拿起一旁的玉簪,插在他發間,“這樣配着,好看。”
趙河清臉頰一紅,低頭攏了攏發絲,心裏甜絲絲的。
兩人走走停停,不知不覺買了滿滿兩大包東西,直到日近正午,才慢悠悠地往客棧走去。
剛走到青雲客棧門口,就聽見大堂裏傳來一陣激烈的争吵聲。
“哼,竹影書院的學子?我看也不過如此,靠着些旁門左道贏了書院大比,也敢在這裏耀武揚威!”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麽!林大哥的策論字字珠玑,贏你那是實至名歸,你自己技不如人,還好意思在這裏诋毀!”柳信的聲音帶着怒氣。
“就是!陳景然,上次書院大比你輸得口服心不服,現在拿我們撒氣算什麽本事?”李文傑也跟着反駁。
林岳和趙河清對視一眼,快步走進大堂。
只見陳景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,正指着柳信和李文傑怒目而視,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同書院的學子,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。
而柳信和李文傑穿着竹影書院标志性的青色長袍,氣得臉頰通紅,正要上前理論。
“怎麽回事?”林岳走上前,将柳信和李文傑攔在身後,目光冷冷地看向陳景然。
陳景然見到林岳,眼,語氣更加尖刻:“林岳?你來得正好!上次書院大比,你不過是靠着時務策論讨巧,贏了我又如何?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?秋闱三場鎖院考試,日夜困在號房,我看你能不能撐得下來!”
他心裏一直憋着口氣。
上次書院大比,他自認自己文底功底深厚。
卻沒想到林岳靠着時務策論,深得主考官賞識,硬生生奪走了第一名的頭銜。
他總覺得林岳是走了捷徑,心裏越發不甘。
“讨巧?”林岳嗤笑一聲,眼神裏滿是嘲諷。
“陳公子這話可就有意思了。科舉取士,本就講究經世致用,策論若不能貼合民生、解決實際問題,縱使說的再漂亮,又有何用?你輸就輸在眼界狹隘,只知死讀聖賢書,卻不知‘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’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添幾分銳利:“再說,書院大比之時,主考官皆是飽學之士,難道他們的眼光還不如你?你輸不起便罷了,如今對着我書院同窗惡語相向,這般胸襟,就算僥幸通過秋闱,将來也難成大器。”
陳景然被林岳說得啞口無言,臉頰一陣紅一陣白,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……你胡說!我才沒有輸不起!”
“有沒有輸不起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林岳眼神一冷,“若是有本事,秋闱三場盡可施展,別在這裏逞口舌之快。再敢對我同窗不敬,休怪我不客氣。”
陳景然看着林岳冰冷的眼神,心裏竟生出幾分怯意。
他身後的兩個學子見狀,連忙拉住他:“陳兄,算了算了,秋闱在即,別惹麻煩。”
陳景然狠狠瞪了林岳一眼,撂下一句“咱們考場見真章”。
便灰溜溜地轉身走了。
看着他狼狽的背影,柳信和李文傑頓時歡呼起來:“林大哥,你太厲害了!幾句話就把他罵跑了!”
“就是就是,林大哥你嘴也太毒了,說得陳景然啞口無言,太解氣了!”
周圍圍觀的學子也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。
林岳擺了擺手:“好了,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,影響了備考的心情就不好了。”
說着,便帶着衆人上樓回了房間。
時間過得飛快,轉眼便到了秋闱那日。
秋闱遵循鎖院制度,三場考試連貫進行,學子一旦入場,需在貢院號房內連續停留九日。
每場三日,中途不允許離場,飲食起居皆在狹小的號房內,直到三場考完方能整體出闱。
開考那日寅時,天還未亮,青雲客棧的學子們就已紛紛起身。
林岳洗漱完畢,趙河清早已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飯:“夫君,快吃點東西,墊墊肚子,接下來九日都要在號房裏,可不能虧了身子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往林岳的考籃裏塞乾糧都是易于保存的餅子、肉乾和蜜餞。
還有一小罐提神的濃茶和乾淨的換洗衣物、筆墨紙硯。
林岳拿起饅頭,咬了一口,笑道:“辛苦清哥兒了,你也多吃點。”
柳信和李文傑也陸續過來,兩人臉上帶着明顯的緊張,兩人的考籃被宋喜兒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林大哥,我心裏慌得很,一想到要在號房裏待九日,就覺得喘不過氣。”李文傑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“別慌,”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咱們按部就班來,把每場考試當成平日裏的練習,專注于題目就好。”
吃過早飯,四人便朝着貢院走去。
此時的貢院外早已人山人海,來自各州府的學子們絡繹不絕,皆穿着整齊的儒衫,神色各異,有緊張不安的,有胸有成竹的。
監考官們手持名冊,神色嚴肅地站在貢院門口,旁邊還有兵丁值守,氣氛莊嚴肅穆。
随着監考官一聲令下,學子們依次進入貢院,經過嚴格的“搜檢”,衙役會仔細檢查衣物、考籃,甚至翻看頭發、衣角,防止夾帶舞弊。
林岳的號房在西側角落,編號“西三六”,狹小的空間裏只擺着一張簡陋的床榻、一張木桌和一把椅子,牆角放着一個陶制便桶。
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黴味和塵土氣息。
他放下考籃,先将床榻擦拭乾淨,鋪好自帶的薄褥,又把乾糧和水放在桌角顯眼處,随後鋪開筆墨紙硯,靜靜等待考題下發。
不多時,考官提着考題籃走來,依次将密封的考題分發給每位學子,叮囑道:“試題拆封後即刻作答,不得交頭接耳、傳遞消息,違者按舞弊論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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